第二天一大早,漪晴起了个大早、带着漪澜和彩旗,向春江表哥报告着今日行程。

    由于若眉不老实的缘故,小桃红又一次被留在家中、不能跟着出门。

    春江表哥正好在书房,而且是春太太和春杏作陪,春杏正在临摹着书法名家的帖子。

    敏姨娘刚刚有孕、害喜害得的厉害,于是管家的权力终于放到了春太太手里。

    “两位妹妹来了呀!”春太太正给自己妹妹春杏研着墨、温和说着话。

    春杏没有抬头、也不接话,手仍然稳稳地捏着笔描着。

    漪晴不在意,和春江表哥商量着原名刘兰芝、现名白兰芝赠送的宅子,表示自己想好好地改造一番,并请春江表哥推荐几个靠谱的建筑队。

    “这个好说!建筑的活交给我了,其实这个民间的能人巧匠可是比官家的好用的多呢!”春江表哥得意道。

    漪晴笑道:“如此、就多谢春江表哥了!我想把那个宅子推倒里重建,不知道贵不贵?还有房子我想完全按我自己的要求建造。”

    “没事,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吧,我先帮你问问大概价格,回头还要你画个图纸才好说定呢!”春江表哥拍拍裤子便要出门。

    春杏见状、着急道:“表哥,您去哪里啊?人家的字还没有写完呢,你刚刚都说帮我看看呢……”

    两姐妹倒吸一口冷气,春杏这都几岁了!还这样撒娇、春太太都不管管?!然后不由自主地看着春太太的肚子。

    春太太视若无睹,虽然敏姨娘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总不如自己亲妹子好——唉!自从上次的事后、春太太自己再怀孕就难了……

    春江表哥老脸一红,看着漪澜探究的眼光,推诿道:“春杏你都大姑娘了,以后莫说这样浑话!敏敏怀孕了、你和你姐姐赶紧张罗下漪澜的及芨礼。赶趁着在秋试前不忙!”

    “那漪晴也是小姑娘,您怎么不管管她三天两头往外跑!而且她都可以有宅子……不是说家中未婚女子不能够有产业吗?”春杏口无遮拦、话就像蹦豆一样脱口而出,春太太连拦都拦不住。

    “两位妹妹、真对不住,这孩子就是说话太直!但是她没有什么坏心眼……我替她给您俩道歉,她没什么文化、你俩别和她一般见识……”春太太飞速解释着,并示意两个人离开!

    闻此言,春江表哥黢黑的脸色稍稍缓了下来,道:“你这两个妹妹我放心的很!而且是之前都说好要游历的!你不知道而已……而且她俩是出去帮助没钱穷人看病的,春杏莫要诋毁自家人的善行……”

    漪晴也不愿意和小姑娘做无谓的争斗,摇摇头表明不介意,又从袖口里摸出一盒美容面霜交给春江表哥,道:“表哥,这是我新做出来的东西,你看看想不想卖?……”

    ……

    “二小姐,那好东西您怎么不给庆余年啊?”彩旗不甘心问道,上次的香水、香皂可张家都是没有给自家小姐几两银子,而且还差点贴进去个好手镯。

    漪澜也很好奇。

    漪晴道:“哎呀!你们就别把我想那么复杂了,我只是想着春江表哥生意不好、咱们顺手帮一把,仅此而已呀!再说了,谁说我不给庆余堂了?春江表哥卖的是给老百姓用的、庆余堂肯定是做高档货的了!一点都不冲突呀!”

    一句上说着话,便慢慢走到了目的地。

    老车夫边咳边说道:“小姐,咱们过不去了呀!这路太差啊……”

    放眼望去,里面一排排破落的房屋,若不是见还有几缕炊烟升起、根本就不像有人居住。进村的路是完完全全没有了——杂乱无章的野草掩盖了已经不能称之为路的入口……

    “二小姐……”彩旗突然拽着漪晴的袖子往后退。

    一堆堆杂草下面都是一个个的小坟包、若不是彩旗细心,还真发现不了……

    漪晴这次要完成的心愿是一个年轻男子的:两年前因病死亡,留下了同样生病的老父亲、儿子还有妻子,灵魂没说是什么病……但是看这个架势,可别人都死完了吧?!这样可就没法交代了……

    “怎么办?”漪澜问道,车夫也慢悠悠度过来,道:“这怕是官差们封起来的吧?小姐,您看那里面都是挖的一排排沟渠、沟渠里面都是长矛呢!”

    一行人再次上了马车,围绕着这个村子开始绕圈,试图查出来点东西。

    然而这里基本都是荒芜的,村子外面倒是有几户人家,但是一看到有人来便慌忙躲了进去、显然是不愿意和他们接触……

    一行人在走到小一半的时候,房屋才慢慢多了起来。

    “咦?”车夫突然反应过来,道:“小姐!这不是白小姐家吗?绕了个大圈子、竟然绕过来了!”

    果然是白家,正好可以歇歇脚、顺便可以打探消息。

    “二位恩人,快进快进!”白兰芝亲自迎接,旁边跟着上次见过的小丫头。

    漪晴未再客气,将此次来意讲清楚。

    “原来挨的这么近啊!怪不得父亲一直没有亲自上门来闹!”白兰芝听完几人的来意后,先是自嘲了一番,道:“漪晴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咱们这大京城里有个麻风村,虽然很早都被隔离了,但是还是很可怕!瞧瞧我这父亲和奶奶的德性就知道,他们就是害怕这麻风才不来我这闹事的!”

    漪晴不置可否。

    漪澜安慰道:“没看那天赵燕燕的都来了吗?没事的……我们刚刚从那麻风村绕过来、那沟渠很宽,麻风病人跑不出来的……你莫担心!”

    麻风病或许是人类最古老的传染病,它的根源能够追溯到数百万年之前。哪怕是在后世的2016年,每年在全球仍然有成百上千例新的麻风病案例出现,这种疾病会损伤皮肤和神经,如果不进行治疗,它能够导致残疾甚至是死亡。

    由于麻风病患者在晚期会出现眉落、目损、鼻崩、唇裂、足底穿等比较可怕的症状,给人以一种恐怖感,因而当人们无法解释这种疾病时,便认为是神灵对人类的惩罚。所以麻风患者自占以来就遭受人们的歧视。

    由于古代没有好的治疗方法,所以在后世的历史中,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有和麻风病抗衡的记录,然而发现此类疾病时,当权者都是采取了消极遏制传播的方法:杀死、焚烧和隔离!

    甚至在繁华、包容的唐朝,麻风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

    漪澜很紧张,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漪晴。这个病本身的传染性就是极强的、况且现在还没有好的治疗方法!

    白兰芝道:“漪晴小姐,我不知道您为何会提到这个麻风院,劝您还是早点回去吧!父亲说过,麻风村的规矩可是只能进、不能出的……所以,您还是把麻风村这个事情给忘了吧!”

    漪晴想着这个病怕是在国人的心中已经有了巨大的阴影,于是小心翼翼问道:“若是我能治这个病呢?”

    众人皆是一脸不信的表情,彩旗道:“小姐,别的事情彩旗都答应您,唯独麻风这个事我要阻拦您!太危险了……弄不好一辈子就被关起来了的!”说罢,求救的目光瞄向漪澜和白兰芝,试图集体将其劝回去。

    漪晴再次强调了一遍:“没有骗你们!我真的能治的!我就想问问,怎么样才会有人批准咱们和麻风病人接触、并治疗病人……”

    白兰芝叹口气,道:“没有好法子,除非太医院太医首辅的命令……但是就算如此也是不可能的事呀!就算给麻风病人治好、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们接触的!”

    “那若是我偷偷给他们送药呢?”漪晴问道:“这样总不用通过那么复杂的手续了吧?”

    “没有用的,咱们害怕麻风病人、但是他们也害怕咱们……官家老爷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发放救济粮,别的人给的东西他们连碰都不带碰的、毕竟现实中有太多人想他们死的……”

    麻风的治疗偏方很多,像什么喝蛇汤、炸蝎子等等,但效果都非常不理想。

    随着后世研究的深入,因麻风临床医学和细菌学的发展,科学家们发现麻风的传播可能是破损的皮肤或者黏 膜接触了含有麻风杆菌的皮肤或黏 膜损害所致;也可能是麻风患者咳嗽和喷嚏时的飞沫和悬滴通过健康人的上呼吸道黏 膜进入人体。

    甚至直到后世的1940年,而且是在一件极其偶然的事件中,使麻风病患者听到了最初的福音——氨苯砜本来是打算用于治疗肺结核的,但没有太大效果,但碰巧发现对麻风产生了疗效!后来像“氯苯吩嗪”、“利福平”等一批麻风病的特效药相继问世后,这才使得麻风病的防治策略实现了从单一药物治疗变为联合化疗,从隔离防治变成社会防治的根本性转变。

    麻风病这才可以治疗!

    漪晴回忆起人类文明和麻风病抗争的血泪史,想起麻风患者恐怖、残缺的外形,想起这些被抛弃了的人们……心中很是感慨——哪怕不是为了帮助自己恢复容貌,自己也诚心实意地想帮帮这些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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