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新月,悄悄地照着峰峦。

    空洞的幽谷,一缕凄凉无比的萧声枭枭吹起,哀怨婉转回肠荡漾。

    万籁俱静中,是尖锐凄绝,萧声!蓦地,萧声拔了个尖音韵更是高昂,生似顿感悲秋迫

    人,心灰意懒。

    山峰的远处,一条混身粘满鲜血的大汉,木已垂死的生命,重又鼓舞,这萧声在他听

    来,是那么熟悉,这感人的萧声,使他枯高的生命,重又喷出门兴的火花。

    他已无法行走,用手肘和膝盖,艰难的重行,这时尖锐岩石划破他的皮肤,但他不感觉

    到疼痛,萧声像无尽的柔情绕着他的周身,使他发挥出生命的潜力,跟死神挣扎。

    在听到这缕凄厉的萧声后,他认为自己不能死去了——

    这时,他体会出生命的可见和可爱。

    爬过尖岩,爬过芳草,不论那个地方是坚硬或柔软,他都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水。

    一柄招魂长幡,染满了鲜红的血水,使得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他-一效然是与北神

    齐名的南魔陆步深。

    威名震慑寰宇的南魔,此时却全身重伤,奄奄一息。显然的是他曾经过一场激烈无比的

    生死搏斗。

    然而他真的是南魔陆步深么?

    这却是一个微妙的问题,不论他举手投足,面貌身材,全与陆步深好无一致,可是他当

    着崆峒四子之前却又亲口否认他是南魔陆步深,而且说陆步深早已在三年之前已离绝人,并

    且那背上招魂长幡写的是“招引南魔步登极乐”八字。

    假如这背插魂长幡的白衫老者,是陆步深,那他何以须如何?如果不是南魔,何他却又

    以南魔的姿态出现。

    萧声依旧紧慑人心……

    陆步深爬行一会,气力已告不支,脸色忽然苍白,呼吸逐渐急促,本来充满希望的眼

    神,慢慢暗淡下来。

    什已知道死亡即将临来了。

    寒夜的冷风,从树梢吹过,所挟带而来的萧声,却像是虬穹的松钟所留住,受钻人松下

    陆步深的心房中。

    陆步深喃喃的道:“是你么……是你在吹萧么?这曲调对我来说,是多么熟悉呀……哈

    哈,不错,这是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天,你为我吹的……还有第二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当我

    要出门远行之时,你忍泪吹出的断肠心声。”

    萧声像是细语轻言,低低诉说。

    陆步深双肘地,突然体内又生出一股神奇的能力,慢慢的,他又缓缓的吹过草坪,只是

    这次更加艰难,鲜血流得很多。

    像他爬行的这段距离,在以往根本是在一瞬间就能飞越而过的,这也许是人往太过疏忽

    途中遥远,行之不难,如今正好一寸一寸的尝着尝着……

    陆步深喃喃的自语道:“琴妹妹呀,琴妹妹,我们好久不见面了,在这近二十年的漫长

    岁月中,你不知怎样过的,你儿子长大了吧,该是条好吧了……琴妹妹,我一定要看到儿

    子。”

    在两株千年古松之下的一块名青石之下,坐着两个女子。

    一个是年纪约摸四十岁的女尼姑,另一个云鬓风寰风秀美目的女子,只是两人清澈双

    瞳,全充满了晶莹的泪珠。

    那书年尼姑面目慈和,只是眉宇间深锁着一片哀愁,泪光儒儒,目看前方,柔软的十

    指,在萧孔上起伏,万缕哀怨全从圆圆的小巧的洞孔中滑泻而出。

    那绝而少女远山似的黛翠双眉,泛出一股深浓的悲凄,聆听箫声,隐藏胸口的深情,如

    大海中的波澜,翻翻滚滚。恃。

    箫声像是俱有莫大的诱惑力,便得绝丽少女的无法自恃。

    这就是少女的情怀,她遇到的她理想伴侣,那无数次的出现在自己的编织的绮梦中的少

    年剑客,他英俊潇洒,胸心侠胆,共同驰逸在辽阔的大草原,可是当她把脆弱的心扉打开,

    等他的来临,他骤然消失了,这残酷的打击,使她万缕情丝,全都破断。

    那中年女尼姑似乎已泌在这哀愁的萧声里,箫声像是一缕清水,她本身随着飞,飞过空

    间,遥驰千里。

    绝丽少女螓首微抬,突然“呀”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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